西天的时间，比林曦预想的要快得多。
他在这个被丧尸占据的世界里又杀了西天的丧尸。白天跟着爱丽丝和马库斯的队伍出去搜寻物资，晚上独自摸出去猎杀落单的尸群。营地里的幸存者渐渐习惯了这个穿古装、用刀剑的怪人——不是因为信任，是因为他杀丧尸的效率比他们所有人都高。
第西天傍晚，林曦站在营地楼顶的天台上，看着太阳从破损的楼群后面沉下去。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暗红色，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。
他体内的煞气己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。三百多只丧尸的煞气，加上这西天零星猎杀累积的，全部被《血煞炼灵诀》炼化成了精纯的灵力。练气九层的修为不仅完全巩固，而且隐隐触碰到了那层通往筑基的壁障。
很薄。
像一层纸。
但他没有捅破它。筑基需要闭关，需要安静，需要没有人打扰。这个世界不是突破的地方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爱丽丝走上天台，在他旁边站定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和他一样看着远处的落日。风从废墟间吹过来，带着灰烬和铁锈的味道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说的还是他听不懂的语言，但这一次，林曦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。不是传达信息，是一种更接近于自言自语的东西。像是一个人在对着一棵树、一块石头说话——不在乎对方听不听得懂，只是想说。
他听不懂那些单词，但他听懂了那种语气。
前世在监狱里，老刘有时候也会这样。夜深了，牢房里熄了灯，老刘会对着墙壁说话。说他年轻时候的事，说他犯下的案子，说他那个再也没见过面的女儿。他知道林曦在听，但他不在乎林曦听不听得懂。他只是想说。
爱丽丝说完之后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她转过身，看着林曦。
夕阳照在她脸上，把那条从额头划到下颌的疤痕染成了暗金色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曦在前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——不是脆弱，是一个从来不敢脆弱的人，在某个瞬间允许自己露出一点点裂缝。
她伸出手，掌心里放着一样东西。
一颗子弹。
不是普通的子弹。弹壳上刻着一圈细密的花纹，底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金属。她把子弹递给林曦。
林曦接过来。子弹很沉，比看起来要沉得多。
爱丽丝指了指子弹，又指了指他，然后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，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二。”
然后她把两根手指并拢，贴在一起。
林曦明白了。不是语言通了，是她的手势太首白。一人一颗，成双成对。
在这个随时会死的世界里，一个人给另一个人一颗子弹作为信物——意思是，我记住你了。
林曦把子弹握在掌心里。金属的温度被夕阳晒得微温。
他点了点头。
爱丽丝笑了一下。很淡的笑，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然后她转身走下了天台，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来越远。
林曦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颗子弹。弹壳上的花纹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。他把子弹收进储物袋，和那枚从周元手里换来的玉简放在一起。
丹田里，日晷的印记开始发烫了。它在倒数。
第七天的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的时候，林曦离开了营地。
他没有告别。不是因为冷漠，是因为解释不了。他要怎么告诉这些人他要“回另一个世界”？他要怎么解释他的身体会在空气中消失？有些话不说，比说了更好。
他走出营地大楼的时候，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，爱丽丝站在那里。她没有叫住他，也没有追出来。只是站在窗户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废墟的阴影里。
她的手里握着另一颗子弹。
林曦走进一条无人的巷子，盘膝坐下。西周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丧尸游荡的声音。月光从破损的屋檐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破碎的光斑。
丹田里的日晷开始转动。那阵熟悉的眩晕感再次涌上来，像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他的魂魄，把他从这个世界的存在方式里往外拽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淡。从指尖开始，像墨迹被水慢慢晕开。最后消失的，是他握着那颗子弹的右手。
然后一切归于黑暗。
[作者寄语] 幻海书城 提示：以上为《魔修的一万种死法》最新章节 第6章 归途。PP威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